张's profile哭廟——是人已不人還是國將不國BlogLists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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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 July

    炮打我----我的一张大字报

    作为一个严肃的人,我终究是要揭发这个臆想者的胡言乱语,可以说,从“我看见……”到“我听到”之间没有一个字是真的。不知道这个疯子究竟为什么要捏造这样一场所谓的巧遇,把一个受尊敬的大学教师描写成支离破碎的形象。就我的理解,用胡子普鲁德的分析法来看,这个沉溺于幻想中的无可救药的人之所以如此,大约其实是在渴望对一个面孔似乎有所联系的另外一人的搭讪吧。

    巧遇

    昨天太阳很大,作为助管去帮老师到邮局里寄一些什物出去,没想到大约是期末的关系,邮局唯一的包裹窗口前排起了有中国特色的队伍,相较其它窗口显得不怎么和谐。但终究没有办法,于是也厕身其间,自己想些杂事。这时,隔壁窗口来了一位取汇款的,好像不止一两张单子,但也没有太过注意,只是发现伊用的是护照来领取,究竟还遇到了麻烦,似乎是把名字写错了,把建设的建写成健康的健了。于是百无聊赖的我把目光投了过去,发现竟是一个面孔颇为熟悉的中年人,头发已经白了好一片了,脸上带着有点说不出的微笑。我看见他也朝这里张望了一下,尽管显然他是不认识我的。
    于是我鼓起勇气向他打招呼,称呼其为某老师,他怔了一下,冷冷地问我是谁,其原本就细长的眼睛随之细眯成缝,似乎这样就能穿透我的ATF一般,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惊人地没有变化。我开始有点慌张了,自责起不明智来,因为即便是早就了解对方的辉煌,但也和少年时期的崇拜对象扯不上半点关系,于是只能表明,仅仅自己以前听说过其大名,又挑些无关大碍恭维话出来说,称赞当年他风华正茂在亚洲反华的一个中心新加坡是怎么施展舌战本领的。他眼睛的长宽比例似乎并没有做出调整,直到我自报身份之后,他才摇摇头说那都是过去时了。其中间隔了一会,似乎是邮局工作人员的插话,但就是这一小段时间,让我想起了一件更适合在此种场合下说的事情,某老师,我试图将谈话继续下去,我初中的时候去参加过一个影评班,那时候有一场就是你来讲的,见他不置可否,我加快语速,那时候你说你的梦想就是做教师,(后来他也终究如愿成为大学教师,但有与之同系的朋友曾在写信时透露,彼已融入社会了,当然我不会出口这些事情)最后那句我印象深刻,好像是以后你们发达了,开着小车,看到车窗外蹬老爷车的教师的时候,希望你们能投去尊敬的一瞥,哦……他好像是刚刚收回了一个在外太空轨道运行多年几乎没人提起的卫星。记得那次我专门跑到后台要了他的签名,由于自己是一个不爱扔东西的人,那本本子仍旧躺在一个我还请出记得其所在的地方。但这些话还没有出口,他的业务已经办完了,竟收回那种难以言说的微笑,换之另一种微笑,说有空再聊。
    我听到他远去的脚步,竟惶恐起来,倒不是因为什么,而是不知道是否因为什么,总算队伍又向前挪了挪,我自然也跟着前进,只是在想,人一直不长,不向前的话,究竟是好还是坏呢?
    01 July

    半部EVA能干什么?

    赵普宰相的半部《论语》治天下的传说已经被证伪多时了,但是一些不入流的所谓网络历史写手还是在不断地将之作为信史提起,似乎半部《论语》大天下用,半部治天下用,分工明确的样子。

    前些日子在少保兄的督促下开始看一部称为《新世纪福音战士》EVA的日本动画片,究竟也只是看了一半。(26个正集中恰好看了十三个,两个剧场版看了半个,虽然不怎么齐整但好歹或可以称为半部,因为《论语》的各卷长短也是不一的,而且就我的理解来看剧场版不能很算回事情)由于大体了解了作为所谓最后结局的剧场版的叙事,至于不太愿意再向下继续了,这多少也有点对不起少保兄的希望和什么副会长的赐封,尽管他没有在一个炎热的夏天专门跑到我的屋子来要求,当然我也没有躲在屋子里抄写古碑文,但似乎因为看了某些日本烂片,竟害怕起黑猫来,致使一路狂奔,似乎还有些气喘吁吁的。

    在了解了所谓的结局以后,再来看听说在全剧中尚算其乐融融的中间部分,心中就有了一种不忍,似乎悲剧有一种诠释是说打破了好的东西来给人看,那么在明知会被打破的情况下,东西越来越好,则可谓是升级悲剧。由此突然觉得《新》还是颇类似于以前的一些游戏,像《轩辕剑》和《仙剑》(当然《仙剑》的电视剧更凸现悲剧的情怀)之类的,一个小团体,由各种性格和癖好的人组成,对付共同的敌人,尽管有的时候很艰难,但是大家的心走得越来越近,在一起的平静时刻也显得很温馨。但是后来终究是要牺牲人的,目的也是宏大叙事性的拯救或是别的什么,乃至要主角在红颜知己中选择失去的人,若不是打游戏,那一定更加残酷。又或是最后小团体中的人生离死别,只留下一个人在那唏嘘作叹。于是回想当初大伙在一起的幸福场景,(尽管可能有吵吵闹闹,但其实是另一种幸福的表达)更是达到悲剧效果。然而先清楚预知了悲伤结局,再来慢慢实现小团体的融合,那就多少有点叫人不怎么积极的意味了。恰恰片中的主角也是一个颓废的角色,于是据说很多人都不怎么喜欢他,但似乎又有很多人从其身上找到了自己的影子(正因为找到自己的影子,所以不自觉地在观剧的同时,做了某种中一个角色的工作,在感同身受之下则更希望主角成功一点,这或许也就是主角所最喜欢的凌成为观众所最喜欢的女性角色的原因,观众也许并不一定真的喜欢凌,只是主角喜欢就够了,这种感觉与其说是喜欢一个剧中的角色——当然喜欢剧中角色都带有一定程度的自我映射——不如说是希望剧中的主角得其所愿,尤其对很大一部分男性观众来说)。

    终究能够吹出些许暂时不再看下去的借口,但不谈一下大略的感受几乎是说不过去的。能够只看半部,而敢于在此地大放厥词其实源于少保兄已经基本介绍了剧情和对现在网络上到处充斥的我的地盘我怕谁的勇气的活学活用。之前在和少保兄的聊天中,大体已经向其表达过了,就我有限的经验和实践来看,全剧毫无疑问时在讲述真治的故事,死海文书等等等等其实都是重要的陪衬,因为相对于其他资源来说,由两河流域发展出宗教(其同一性可以从伊斯兰教徒居然也极为反感有人说耶稣的坏话)资源的种种说法似乎既引人入胜(想想前一段走红的《达·芬奇密码》)又能够反映人类对于自身的一些思考和困惑。两河宗教其实在某方面是解释,人从何处来,为什么处于这样的状态,怎样将人类真正作为一个整体,也就是消除心灵上的孤独感,人将最终向何处去等等。这些恰恰也是动画作者所希望借助也能够借助的元素,同时使徒的对抗战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卖点。所以这些林林种种都是非常重要的,由其支撑了剧情。但使徒本身在就是极其模糊的,其来历和目的都不点破,所以基本上可以将所有都归入(或许17号例外)剧情所需而已,可以试想,如果把这样的一个故事放在某大学宗教系(比如某大学的北区三宝之一身上),或是一个热爱思考的在校中学生身上(后者可能更加合适,因为主角只有14岁并不是无关紧要的,这正是所谓世界观形成的时代,大家都——除了一些没心没肺的——会产生很多的困惑,说句题外话,如果联系个人和人类历史的话可以发现,宗教产生或什么轴心时代也基本都是产生在人类的青春期阶段)也并非不可思议的,故事所表达的东西基本都能表达,但是肯定是收视率毒药。所以如果打一个比方说,26集是基本的活某种正经的话,后面的剧场版只是为剧情而剧情,所以或许可以视为某种伪经,狗尾续貂而已。(不过可悲的是我居然仍然没有摆脱之,也被其结果牵着鼻子走了——或许这就是所谓受骗深者才会愈发咬牙切齿)

    如果重点话题或说聚焦拉回到真治这样一个或许不适合做一个叫人喜欢的(在金庸的男主角当中比较有争议的,除了韦小宝也是像张无忌、胡斐那样的)战斗动画主角的主角身上,除开剧情的一些东西或许就能够浮现出来了。在此我大抵要危言耸听一下了,在我看来,整部电视剧,其实唯一真实 就只有真治一个人,其他人相对都不重要,对于真治来说,这些人——活生生的一个个人,也不过是反馈或者说是关系而已。马克思讲过一句经典的话,大概是高中以上学历程度的人都听说过的,人,就其本质来说,不过是其身上的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合。细细品味后越来越觉得其有道理之处,(其实洋人的话,并无需作为一种概括性真理来看,而更应该用作启发思维,以这句话为例,我们并不要争辩于人的本质到底是什么,这并不重要,也纠缠不清,而是应该多一种从社会关系角度考察人的视角)。就真治而言,他驾驶初号机,极为重要的一点是由于乃父的因素。然而先排除利用还是鼓励什么的善恶之争,真治父子就是关系论的代表。对于主角来说即便应该是最亲近的父亲,其实相当模糊,两人基本上见面时间还不如同学来的多,即便相见碇司令也决计不会像一般父亲所表现的那样,于是对于真治,父亲或许就并不是实实在在的,只是一种关系上的应然,仅仅因为被告知是自己的父亲——其实每一个孩子最早认识父亲都是先被告知这应该是父亲,接下来是父亲的意思,何所应该含有的感情,在得知这些以后,小孩就根据之前和此人(恕我使用这个词)的交往(这是一个延续的过程,一直通向将来)建立起父亲的形象,和对于“父亲”地认识——真治并不是在交往中感觉到父亲是一个可以和应该并希望与之亲近的对象,只是基于一般父亲的认识而觉得者是自己最亲的人,所以一呼即来,并且由于司令的态度而认为获得他的表扬才是最大的鼓舞。同样,连续剧中的第一集便是主角来到第三东京市,之后其所遇见并与之相处的人都是陌生的——连天花板都是陌生的。这就又要引出下一个概念——被抛,按照某些哲学家,甚至包括宗教(乃至于进化论这样的“科学”)思考的起源就是对于被抛的困惑。小时候写材料作文的时候也碰到过这样的题目,有的落花飞入厅堂,有的就落入茅厕,每个人都不能左右自己出生的地方,只有自己慢慢适应这样的环境,同时对于整个人类来说,或许也不能够如安天命的中国人一样,吾父长于斯,吾祖长于斯,以此类推无穷尽也,我们最早是怎么来的就成为了问题,于是基督教中的上帝开辟造人,诺斯提宗教中的黑暗吞噬光明创造世界等等,就成为希望中的答案。但终究对于真治这样的人而言,处于何种天花板下其实业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因为似乎都是陌生的,只要世界上有他人的存在,带来的都是尴尬、腼腆、陌生感、恐惧。

    有的人把真治这样的心理(同时应该记住很多日本人在真治身上找到了自己——其实就是这种心理)称之为岛国心态,就我来看也不完全是如此,因为怕是无法解释英吉利,乃至于斐济的诸多岛国缘何没有像真治这样叫人泄气却又受人关注的动漫主角存在。(某种程度上就像很多人看了阿Q以为是在写自己)也没有办法解释日本会有数量如此之多的,不愿意和人打交道的OTAKU。如果不很关注EVA在讲一个什么故事,而是去体会主角真治的感受的话,不难得出结论说,其实这整部电视剧都是围绕一个问题说事——他人究竟意味着什么?人类认识他人,或甚是他族,在近代都有一个比较大的变化,那就是主客二分地看待世界的方法,成为人类的普遍的观念。(其实人类一体的观念本来也是这种观念的产物)人类的触角由于所谓的科技革命似乎毫无限制地伸向远方,而中国古代的某种类似于圣人存而不论的态度,成为惰性的标志,被批判的对象,为了解决触角所触碰的对象在知识体系中没有位置的焦虑,最初的分类开始作出,从认识和被认识角度,自然/人类或主体/客体的划分产生,在确立了人类的主体的同时,此观念也将个人与整个人类硬生生分开,因为微观上,每一个人都是认识主体,即便是其他可以作为主体的个人在某个主体那里也就成了自然或客观世界的一部分,(对于种族来说也是一样,所以一直认为基尔南的《人类的主人》应该翻译成《人类的主体》更好)这种造成个人与他人之间分立的隔膜也就是造成人类孤独感的重要原因。(很早人就有人认识到人的孤独感,于是试图自圆其说,比如会饮篇中的一分为二说等等,但是没有比主客划分更让人感觉孤独和空虚的因素,在传统世界的中国,只有他人尤其是亲人或是人伦上的有关他人的远去才让人产生孤独感,而在主客二分的当代中国,当然上述的感觉依旧存在,但新出现的情况恰恰是他人的存在更让人感觉到失去自我的孤独,身处众多的不了解人群,安全感的遽然丧失,随之而来就是孤独感,于是对于熟悉世界的追忆和对自己认为安身立命的环境的向往就会越来越强烈,可怜的是对剧中主角真治来说没有一个这样的场所)比附地说这种造成人和他人之间分开的隔膜或许就是所谓心之壁。但是日本人的灾难却没有结束,在超级大城市打破了熟人社会的现代化进程中,(这就是为什么宫崎骏或是吉布利的电影反映的是大城市侵吞绿色的自然,尽管有些凄惨但是并不会如EVA给人带来一丝绝望,因为森林或是绿化,十年树木还是比较容易重建的,在吉布利的电影中终究留于人希望,而人类赖以寄托心灵的叫人安稳的熟人社会或许是一去不复返的——这里只是泛论,并不是说每个熟人社会必然比城市生活叫人安心的意思——说句闲话,引起堂堂戚少保不良反应的日本烂片其实也是借助这样的心理,就是没有熟悉的他人在场,面对恐惧而感觉尽管人口密度很大却找不到能够信赖的他人,其实就是把握了如此的某种孤独感,便是日本人为什么能够拍出世界上最烂的烂片的原因。可以回想午夜中勇敢牺牲的父亲,又试想如果一对相濡以沫的情人,俗如螺丝和杰克,面对所谓的恐怖场面,定是泰然携手赴死的。)

    另一个日本人际交往困惑中必须面对的,可以说是某种天朝的遗产——礼,在世界上人口密度几乎最高的国家里,每个人都生活地束手束脚,放在上海这样的高素质国际大都市,每日公交车或是其他拥挤场合的争吵不计其数,若是上退到八十年代,吾辈小时候则更是多于今日的,并且私以为这样的争吵对于孩子融入社会非常不利,积极的小孩会学习这样的保护自己的方法,而消极的小孩则会害怕和人交往,逃避公众场合,恐惧如此场合的再次降临,虽然是题外话,但这究竟是自己的切身体会,想来不禁唏嘘作叹,小时候的自己何尝不是一个一点不惧生的外向小孩,时至今日若说心之壁的话,正在自己的身上愈长愈厚,即便能了解到其起点又奈其何?从我所有限了解的日本社会情况来看,叫人不满意的地方当然有很多,但是表面上还是和和气气颇有秩序的,在人口密集的公共处所,大家都秉持不失礼这样的共识。抛开所谓礼的后天创造性,什么束缚性,这就是一个社会存在的基础,于是不要失礼,不要让人家感到自己失礼,不要让人家不愉快,不要麻烦人家,乃至于不要让人家觉察到自己的不愉快。什么事情都是面对他人,不让他人失望,而神明、国家也成为一种具有人格的需要去面对和必须不能使之失望的他人,交往的每个人都是对于自己在某件事或某方面的监督者。他者作为区分和映射自我的功能被消解了,转而成为一双双巨大的眼睛,凝视自己,在主客二分的观念下,监督者他人被客观化,主体个人失去了与之交流的资格,仅仅作为满足要求的机器,在现代社会同时张扬个性和摆脱束缚的口号下,往往做人太难或太累的感觉被显现出来,出现逃避和反社会的情况也就在情理之中了。此处的他人,其实有点类似于列维纳斯所谓的道德伦理的他者,道德也只有在有他人(不管在不在场)面对或是凝视的情况下才产生作用,(可以参考《中庸》中的慎独)在列氏处伦理学和道德作为高于存在的哲学,我基本不能明了,但是此处他者的理论还是颇能说明问题的。人际交往中的惰性,主要便是害怕这样的凝视而产生,可以大胆推测真治这样的人一定常常会希望世界上只有自己,或是别人不能对自己产生思考和感觉,但是据说在电视剧的最末一集中明知攻击总部的使徒已经没有了,但是仍然决定留下,并呈现出一个美丽的白日梦的真治,似乎希望将NERV和自己的班机作为安身立命的场所,也就是说他已经决定将此处陌生的天花板看熟,或许这便是人类的补完,心之壁由此打破而已,但是终究没有实际地看过,也只能在此胡乱猜测一下了。

    本文由于醉酒而草草开头,又由于要急着回家草草结束,(其实这种借口大概也是一种凝视的产物吧,不管是否凝视的主角是活生生的人还是某种广义的礼——价值判断,其实如果并非恶意抵赖而喜欢编出各种借口的人恰恰还是比较希望遵守规矩的人)于是便到了所谓总结的时候了,个人还是很喜欢真治一样的小朋友,他们尽管软弱和喜欢逃避,但毕竟是带着一颗不希望伤害别人和让别人失望的心生活的,但这个世界上毕竟有很多让人难以选择的事情,所以每个人才需要不断努力成长去达到更高境界来化解各种尴尬或之前难以处理的事端。真治绝对不是那种随处警惕别人,心中充满了阴谋和对他人阴谋化猜想的人,纯净的心尚且充满困惑,龌龊的灵魂,却如此横行无阻。回想到开篇引子所谈到的天朝圣经《论语》,程子对此说过,有人读了如不读一般(了解孔子周游情况便很以为足够了,却不触及身心),有人则能乐道——其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对待他人之道是不是忠恕而已矣呢?后世说部冒赵丞相的口说半部《论语》能治天下,那么半部EVA又能够干什么呢?想着这种无边的问题,骤然觉出主题曲残酷的天使甚有些振奋的味道来。

     

     

    在此特别感谢EVA研究会资助和EVA研究会党组的关心